他对视。
实验室里一片狼藉,正在研究中的东西七零八落,到处都是碎玻璃。
特别是当初放置母本的小隔间,里面的母本不知所踪。
何明寒和其余研究员都在办公室外,哀求着让他开门。
有几个人找来灭火罐撞门。
监控画面里没有裴云。
“届时我会连上基地广播,让基地所有人都知道,母本是怎么消失的。”
“也让所有人知道,这个世界的裴云和何明寒是怎么死的。”
撞门声戛然而止。
紧闭的实验室从里面打开。
裴云的身影出现在监控里,一阵风从他身边掠过。
裴奕的眼底瞬间变得阴沉,他转身踢开办公室的大门。
堵在门外的何明寒看到他,正要上前,触及他阴沉得快要杀人的眼神,伸出去的手硬生生止住。
他从裴云身边经过,微微偏了偏头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但凡白瑞星出一点差池,你们谁也逃不了。”
雪豹庞大的身躯死死护在模拟舱前,头颅低垂,轻轻靠在头部观察窗前,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变得灰暗的兽瞳里流下。
喉间发出哀鸣。
裴奕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白瑞星面前。
这一天经历的所有事情,都像是噩梦。
出发前还在跟他撒娇的小孩,此刻气若游丝,躺在小小的实验舱里。
软绵绵的脸蛋泛着青紫色,整个人也透着一股死气。
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。
裴奕立在舱前,整个人凝成雕塑。
就连好几人跟着他进入实验间也没有人发现。
死寂的海水将他吞没,仿佛重新将他拉回得知白瑞星进入变异期的那一刻。
白瑞星不是异化成向导了吗?
为什么会这样子躺在这里?
为什么?
“为什么?”
裴奕不敢靠近白瑞星。
悔恨和痛苦像是一只手,掐住他的喉咙,让他喘不上气。
他真蠢。
只想过外面丧尸和变异物有危险,却不知道人比丧尸更危险。
只留了白瑞星一个人在这里。
裴奕不敢想,因为对方是自己父母,白瑞星也信赖着哥哥的亲人,所以他在被信任的人这样对待的时候,会有多委屈?
可是为什么?
是他做得还不够吗?
他明明已经把解锚剂送到他们手里了。
“为什么?!”
所有人都被他猩红的双眼吓了一跳,暴乱的精神力充斥着狭小的实验间,等级比他低的哨兵向导都被压着后退几步。
普通研究员也感受到危险,往后退。
只有裴云和何明寒。
他们不能退。
“你们已经有解锚剂了。”
裴奕看着他生理上的父母。
小时候知道自己只是领养时的迷茫,知道亲生父母从事国保项目的欢喜。
来到这个灾难频发世界,因为一张他们留给自己小小的纸条,苦苦支撑自己咬牙坚持下去。
他见过他们,也释怀了。
他想的事情就只剩下一件。
带着白瑞星回到那个属于他们的世界。
“你们究竟还想做什么?”
他想不明白。
明明自己的愿望很简单。
他只是想白瑞星能回到爸爸妈妈身边。
他想白瑞星能健康快乐长大。
不想白瑞星时刻提心吊胆。
不想他受一点惊吓、一点委屈,不用天天吃那些变异的东西。
来到这个世界。
他害怕的事情很多。
他害怕白瑞星生病,害怕他吃不好,害怕长不高……
就连白瑞星换一颗牙齿,他都害怕他的长齿长不好。
会半夜掰白瑞星的嘴巴看他的牙齿长得怎么样。
会在悄悄量白瑞星的体重和身高。
最害怕白瑞星会死掉。
所以他这么拼命,只是想带白瑞星回家而已。
裴云不敢看他的眼睛,嘴唇嗫嚅着,迟迟没有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