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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抓破头也不知道要给媳妇带点什么,我就说帮他从花坛里剪点鲜花,让他带去给他媳妇。”
唐晴再次将目光落在了那些花上。她严重怀疑,当初种花的吴哲,就是随手将种子撒在了花坛里,不然这些花怎么会挨挨挤挤,如此密集。刚刚远看她还没感觉,现下近看,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这些颜色鲜艳,还带着锯齿形状花瓣的小野花,竟开出了不输玫瑰百合的热闹。
“哇,你这也太够意思了吧!为了兄弟,连妻妾都舍出来了!”
吴哲顺手从旁边盛放的花丛中剪下来了一支,递给唐晴“开玩笑,我是那小气的人吗?喏,也送你一支。”
唐晴接过那朵粉红色小花,凑在鼻端闻了闻,意外地在那草本植物特有的清香中嗅出了一丝浅淡的甜味儿,让她那刚被汽车上的汽油味儿熏得昏昏沉沉的脑袋骤然变得轻松。
“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。”
“客气什么,这本来就是你给的那些种子种出来的花。”
唐晴攥着小花心情舒畅地往宿舍走,正迎上了也要回去的袁朗。
唐晴没觉得意外,毕竟队里有小队出任务的情况下,袁朗一般都会一直等到众人归队才会休息。倒是袁朗有些稀奇地盯着唐晴手里的小花“哪来的?”
唐晴憋笑“在楼下碰上了吴哲,大硕士正在那葬花呢。”
袁朗点了点头,两人回了宿舍,唐晴将花放在了洗漱台边,正准备找个瓶子,却听袁朗道“这月底有演习,下周开始突击加训。难得有这么个空,咱们回趟家吧,都好长时间没回去了。”
唐晴从卫生间探出头来,有些难为情道“可是我刚出完任务,已经很累了……”
袁朗愣了下,不过依旧一瞬间,他就明白了唐晴的意思。顾忌着唐晴的面子,他强忍着没笑出来,只抬手抹了抹她脸上的油彩“你想哪去了?之前你朋友寄过来的乔迁礼、还有咱妈给置办的一大堆东西都还寄存在队里。收发室的老杨都催我好几回了,趁着今天有空,回去收拾下。”
这其实算是他们两个的默契。为了不干扰正常的训练,他们在队里的生活仍旧与从前无异。即便上头了,也顶多是抱一抱、亲一亲,从不会真的做些什么。如此这般,“回家”几乎可以说是他们两个之间的特殊讯号,两个人在队里没那么忙的时候,才有可能在周末回家。可打从开春起,他们的忙碌程度与日俱增,已经有两个多月没回家了。现下,袁朗忽然提及“回家”,唐晴很难不想歪。
可今天情况不太一样,唐晴刚出完任务,正需要休息,其实不太想“回家”。但袁朗说的也有道理,她纠结了下,最终还是答应了,于是洗了把脸,快速换了身衣服便走了。
随着门“咔哒”一声落锁,水池边那朵粉色的小花也彻底被唐晴忘到了脑后。
唐晴真的很累了,这次的任务虽然简单,但时间战线实在是拖得长了些。她已经三十几个小时没睡了,刚坐上车子没一会儿眼皮便像是被黏在了一起。中间,她稀里糊涂地被袁朗叫醒,半睡半醒地地被袁朗背上楼,之后,便再次陷入昏睡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黑透。
卧室里,窗帘并没有拉上,虽有室外的光不知经过了几轮反射折射进入了房间,卧室内还是一片漆黑,但此时,唐晴并没有觉得孤单或是害怕,因为,卧室门下方透进来的暖黄色的灯光,以及门外传来的热锅炒菜的动静,伴着吸油烟机运行的‘轰轰’声,让她知晓,此刻在这个家里,还有一个人在。
她揉了揉眼睛,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通过这一天的水面,彻底恢复的体能和重新饱满的精神,让她的心情很好,动作也恢复了敏捷。她一打开门,扑面而来的便是饭菜的香气。饭厅的餐桌上已经摆了两盘菜,两个一模一样的饭碗摞在一起,上面放了一把筷子,旁边的电饭煲插着电,此时已经跳到了保温状态。这分明是极具生活气息的情景,可偏偏,那旁边摆了一束包装精致的玫瑰花。
唐晴上前,轻轻摸了下那粉红色的花瓣,忽然就想起了被她遗忘在宿舍洗漱台边的那朵粉嫩的石竹花。
……这人,绝对是故意的。
真是个小心眼!
忽然,厨房里油烟机的声音消失,只剩下了铲子和铁锅碰撞的声响,袁朗端着盘子出来看到唐晴也没觉得惊讶“醒了就好,再睡下去,我就要做扰人清梦的坏人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