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沈宏博问程悦,“李小姐能来趟顺天府给两个姑娘画个像吗,这样咱们也好找。”
程悦点头,“我去找她!”
看程悦小步走得飞快,沈宏博莫名地觉得不安,他对林与闻说,“你知道我们得在天黑前把两个人找到吧?”
林与闻看他一眼,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两个十四岁的女孩,白天失踪,要是晚上找不回来,她们的名节可就全毁了。
林与闻更着急了。
先说王娘子这边,翟小玉是她的次女,上面还有个已经嫁出去的长姐和一个当过兵受了伤的哥哥。她从小就以继承她家铺子为己任,而且当时她正去送货,实在不可能突然抛下这一切就这么跑了。
再说李夫人那里,她对自己的女儿更加自信,这李小姐连女学都没有上,请了先生在家里学女经女德,从未接触过外男,也从没有过类似自由之类的“荒唐”想法,她怎么可能跑?
顺天府撒出去了全部的人马,但大家都是无头苍蝇,根本不知道如何找起,尤其李家根本不愿意提供李小姐的画像,衙差们连向别人描述李小姐的相貌都难。
“李夫人,你来报案就得做好这样的准备啊。”沈宏博着急地在房中踱步,“我知道李小姐的名节重要,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名节不名节的事情了。”
“这么多年总不可能只有我女儿丢了啊,你们官府平常都是怎么找那些人的呢。”
沈宏博抚着额头,“话不能这么说啊,李夫人。”
王娘子为难地看着李夫人,她不是不理解李夫人的想法,这些大家闺秀和她家的野丫头不一样,她们就靠面子活着了,要是让京城里的人都知道走丢了这样一个大小姐,那么李小姐以后议亲一定很坎坷。
但这就像那位大人说的,已经不是名节的问题了,她正不知道怎么劝的时候,堂屋里突然冲进了一个人。
是前任顺天府尹薛大人。
他现在高升成户部尚书,在内阁有一席之地。
薛大人也来不及和沈宏博他们寒暄,连忙道,“我听说今天丢了个女孩儿?”
“两个。”沈宏博绝望道。
“十四岁?”薛大人瞪着眼睛继续问,“及笄礼前后?”
林与闻立刻从位子上站起来,“薛大人,你怎么知道的?”
就算有人通报,应该也不会这么详细吧。
“从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,”薛大人看向林与闻,“也是这样的女孩,早上家里人还眼睁睁看着,白天里就突然走失了。”
李夫人大松一口气,扶着身边嬷嬷的手,“对啊,要是也有这样的情况的话,那以前是怎么找到的人呢?”
薛大人看了她的样子,垂下眼,艰难开口,“上一次,只找到了失踪者的尸体。”
听到这样的回答,李夫人的神情恍惚了一下,突然整个人倒在了地上,她身边的嬷嬷连忙唤人来帮忙。
王娘子那边也吓得不轻,“大人们,这,这怎么会?”
“薛大人,之前的案卷有吗,”虽然不是什么好消息,但是好歹也算线索,十四岁、及笄礼这样的巧合并不会太多,林与闻连忙问,“什么都行。”
“有有,我还把我当时查到的一些东西都带来了,”薛大人赶紧唤自己的小厮,“但是最后家属把案子撤了,不许我们再查下去,所以并不太多。”
林与闻皱了下眉,“没关系,先给我看看。”
“林大人……”王娘子在这群人里其实就和林与闻这些小衙门的人熟悉,她不像李夫人是官家娘子,有很多下人帮她问东问西,她只能红着眼睛看林与闻,“今天还能找到她吗?”
林与闻走过去,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她,“现在还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,但你放心,我不会让翟丫头出事的。”
王娘子像是下定什么决心,她拉起林与闻的手,“大人,没关系,名节什么的没关系,”她开始流眼泪,“得让她活着,得让她活着才行。”
她就是个卖卤肉的小摊贩,她无所谓什么名节,就算想让女儿嫁个好前程,前提不也得是有这么一个女儿嘛。
“还需要我做什么,大人您,”王娘子涕泗横流,忽然跪倒在地上,“大人,求求您了。”
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。
林与闻扶起她,“没关系,我们有翟丫头的画像,沿着她那条路,总会有人见到过她,我们总能知道她去哪了的。”
“林与闻。”沈宏博喊了一声,他已经让人另备出一间屋子,把亲属和他们办案的人隔离开,省得再刺激到这些心焦如焚的母亲们。

